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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一个星期的闲暇、或者人品耗尽的时间,俺把丹·布朗的新书The Lost Symbol(暂译作“失落的符号”)看完鸟。罗伯特·兰登(Robert Langdon)教授又一次发挥了他过人的符号学与历史学才智,拯救了美帝国主义和地球人。
以下不会出现大规模剧透。作者丹·布朗在此书中依然把各种悬念和伏笔布置得有声有色活灵活现,各环节解密的技术性也是没话说。前面一大截扣人心弦,中间有点悬念过度的厌烦感,渐渐发现了原因所在,到了最后的真相、后来又回想起主线果然颇让人失望:只是一个不太具体的概念:“人拥有神的潜力”,圣经就是让人开发潜力的教科书。始终不如《达芬奇密码》中“耶稣血脉流传人世”那样冲击现有基督教势力的惊世骇俗。
小说中引入了“念力科学”(Noetic Science)这一概念,即是小说主线中所说的“人类的潜能”,说是人类可以依靠精神力量就可以改变物质世界,这一概念我以为有点不靠谱。丹·布朗小说一大魅力就在于用一个处于暗处的神秘玩意儿去与一个处于明处的确凿的既定事实发生冲突,一虚一实,产生很意外的惊悚效果。比如说《达芬奇密码》中,处于暗处的是峋山隐休会保护的耶稣血脉这一秘密,处于明处的是基督教在人类文明进程中的重要地位;前者对于后者来说,简直是最最致命的毒药。又如,《天使与魔鬼》中,处于暗处的是光明派的反宗教传说,处于明处的是基督教在当前科学时代的信仰危机;前者企图破坏后者经过近两千积累起来的信仰资本。而本书《失落的符号》中,暗处的是共济会和古代神秘学的种种象征传说,而明处的呢?精神潜能和念力科学这么些不靠谱的东西?一坨传说,对的是另一坨并不太靠谱的“边缘科学”,前述的那种虚实冲突的效果弱了好多,以至于最后结局是颇为失望。
就说这么多。说了一些负面的话,不代表这书不好看,至少考究控和对神秘宗教有嗜好的同学可以在此书中找到好玩意儿。本书英文不难,如果不是有很多宗教和神秘学词汇的话,基本上可以一目十行。对于那些很不靠谱的单词,俺都有在空白处做了一些简单的注解(还有一些中途剧透,哈哈),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down下来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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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ecret is how to die.
西班牙大龄未婚青年David同学当时正在他的第一次环球旅行的途中:他站在海拔5000米的无人之境,背后即是牛逼闪闪的珠穆朗玛峰,用纯正的西班牙式蹩脚英语对我说,他千真万确的最喜欢中国(除了他的祖国)。他回国后,立马又开始攒钱筹备第二次环球旅行,中国之旅必然又是重中之重。通过email他时不时会问我一些高深的有关天朝的问题,看得出来他在努力的接近我们这个牛逼而又神奇的国度。伟大滴国际友谊就这样诞生了。但友谊是双向交流,不仅要对彼此的人品有了解,还要对彼此的文化背景有了解。而此时我发现除了皇马和巴萨,我对西班牙一无所知。
于是物色着要看一本介绍西班牙历史文化的书籍。最合俺心意的是这本《西班牙旅行笔记》,作者林达夫妇是中国人,用中国人的眼光看这个国度想必会比较容易。这本书其实完全不是游记,而是自学西班牙历史的学习笔记。书中潺潺的叙述着西班牙的历史,从罗马帝国时期到中世纪,从阿拉伯人入侵到西班牙光复特别是西班牙内战和西班牙民主改革那段,让人看的是小鹿乱撞。
西班牙在大航海时代是世界顶尖的牛逼国家,可是之后却慢慢衰落,直至欧洲启蒙运动时期被其他国家迎头赶上,成了落后的代名词。19世纪与20世纪交汇的年代里,无数西班牙愤青都在思索如何复兴国家,如何重回欧洲怀抱。他们吸收了当时欧洲的所有社会思潮,社会主义理念逐渐占了上风,左翼势力罢黜了王室,建立第二共和国,神似一个“苏维埃国家”在西欧冉冉升起。但是左翼政党的一些政治抱负与西班牙保守的天主教民族主义传统格格不入,再加上法西斯主义的插足,内战就这样爆发了。
David给我讲了他爷爷在西班牙内战中的传奇经历。他爷爷那会儿参加的是共产党军队。我问为什么要加入共党?答曰,爷爷家在共党的地盘,没办法,不加入要砍头。有次共党军队抓了两个右翼阵营的神父,准备砍头,他爷爷念于上帝的召唤,动了恻隐之心,偷偷放了这俩敌人。后来风水轮转,共产党被右翼的佛朗哥打败了,他爷爷被俘,同样面临被处决的危险,幸有那两位神父同样的挺身相救,他爷爷才保住了性命。他的极端幸运似乎在说明,即使在最野蛮的时代,人性善良仍然坚强的存活着。
话说我对哲学产生兴趣是在研一时的自然辩证法课堂上。那是位颇为娘娘腔的老教授,本行研究人脑和意识,业余时间教授自然辩证法和自然科学史。不像其他政治课老师只晓得照本宣科,这老头有相当牛逼的学术基础,从古希腊哲学的朴素唯物主义,讲到近现代一系列科学危机,一贯而至,娓娓道来,一面精彩轻松的讲解着各种科学定律,一面逐步揭开科学背后的思辨踪影;当然作为一位老右愤,还忘不了顺带鄙视现今我朝的政治理论是多么的不科学。课听得蛮有滋味,最后还有一点思想上的收获:人类果然是宇宙中的一砣奇葩,天生就有瞎琢磨的能耐,硬是想要参透所谓的终极问题;还一代接一代的,足有无穷尽焉的架势,如果真有上帝的话,那他一定会逼死到,这群傻逼,哈哈哈~
于是被这老头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哲学兴趣,打算看一本书来充充电。当然不能看教科书,它们未免有太多方方正正的屁话儿;哲学以枯燥乖戾著名,以我目前的智商也不可能立马抱着大部头来啃,所以买了传说中著名的入门级哲学书籍《苏菲的世界》。除了比较熟悉的辩证唯物主义能记得住外,3000年来多如毫毛的其他哲学流派根本记不住。不过不打紧,收获还是蛮大的,至少让俺清楚的认识到啥是“终极问题”,哲学家到底都在争论些啥,哲学是如何伴随着科学的发展而发展的。
所以,啥玩意儿是“终极问题”?问题有很多,但在我看来都可以归结到两个问题:这世界是怎么来的,有啥归宿?人类的自我意识和理性智能在这个世界中有这怎样的地位?人类先是认识到这个纷繁变化的世界必然存在某种永恒不变的主线(于是有了最早的原子学说)。后来人类又认识到自己理性意识的天才性,开始刻意强调理性的地位。然后人类又发现生理感官是有缺陷的,所以他们怀疑世界的真实性,进而过度依赖理性;所谓“我思故我在”就是这个道理,那位哲学家不相信他通过五官感受到的世界,不能确定外部世界是否真实存在,他觉得只有自己脑海里的思考最最真实,只有那些思绪让他有存在感。再后来,人类又意识到自然规律的精妙完美,以人类的理性能力完全不能深刻认知,于是又顺其自然的推导出一切的一切之上必然存在一个终极理性,就是上帝。有些人试图通过理性来证明上帝的存在;有些人则干脆说,如果真有一个上帝用理性创造了世界和人类,那么傻逼卑微的人类绝对没有能力反过来证明上帝的存在,因为人类本身已经是上帝理性中一个微小的组成部分了,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可知论”。
博客几近荒废之时,也是淫得一首好诗之良辰。不必说,下面的扭曲拧巴文字完全有可能来源于某首同样怪诞的歌曲,毫无正常可言。最近看了《苏菲的世界》,发现哲学能让俺粗俗的智慧得以有片刻牛逼,俺也可以是某些人的造物主,大概我的笔下也可以有一个不可测的世界,正如俺们也完全有可能只是别人口中的牙垢与谈资。我啥时候会想起你,我码字的时候可以毫不费力的潜进你的脑壳里!哈哈哈,直到笑背气!
伟大的刘慈欣,简称“大刘”。只需读两篇介个中国当代科幻先锋的短篇作品,就可以一清二楚的抓住他的写作风格。超大尺度的科学幻想,立足中国现实题材,关注文明宿命。优秀的科幻作家在欧美帝国主义那边一串一串的,璀璨如群星。而我朝泱泱数亿人,仅有几颗矮星孤独的闪烁。老一辈文学家(如老舍和鲁迅)琢磨着通过科学幻想唤起中国人地科学精神,然后发现中国人连饭都还没有吃饱,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会一片一片的死人。一群革命份子正在为实现自己的理论梦想而鏖战不堪时,奥威尔已经洞察到了介个所谓牛逼体制的牛逼缺陷。叶永烈老师1978年赞美科学的春天,出版《小灵通漫游未来》这部伟大的作品,让好多人的科学灵魂萌了起来,不过也只是入门科普级的幻想;此时克拉克的太空漫游已被库布里克搬上了银幕,阿西莫夫已经为机器人建立了伦理规范。我朝从来木成规模的科学基础,却极端葱白实用主义,科幻文学被长期被摆着书店里的幼儿区,这也许是中国科幻的掣肘;当然我朝比这个要远远的神奇,改革开放科学复苏,科学幻想却又在1980年代中被贴上了“精神污染”的标签,成了反低俗的对象。幸好有郑文光等人的坚持,才战胜了某些人的愚昧。刘慈欣、王晋康等人相较于前人,简直就是超新星爆发,万丈光芒刺破想象力贫乏的黑暗,让中国人相信自己居然也能如此牛逼的理性幻想一下。这是一种欲望满足,一种解渴与喷射。
让人解渴的不仅是理性幻想的爆发,还有现实的意淫。中学时候很和谐,约摸也知道点我朝的国情,每每看到刘慈欣的小说都是心潮澎湃,爱国主义情绪高涨,文中的中国与中国人洋溢着浪漫英雄主义的激情,简直就是“感动中国”了。等俺长大了,越老越不和谐,现实清晰起来,那种美梦瞬间多了意淫的味道,如今这本《三体》依然是“中国中心”的重口味风格。不是不喜欢,只是现实与梦想间太不靠谱了一点儿。大刘是正南齐北经历过文革的人,那种革命风潮的汹涌澎湃估计和这种风格有很大关系;他也是有谱的人,深知那场灾难的毁灭性,当也肯定看得清楚当今的现实,免不了在上面寄托美梦。这个意义上,大刘绝对是一个科幻愤青,而且左右情结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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